血迹信笺
“秋花临月”雅间里,传来赵媚儿一阵阵的琵琶小曲,唱的是新写的词:“阳春月,桃花天,客至楼台街。纤纤素手绕红鸳,奴曲喜莺迁。醉梦醒,更楼夜,朝花夕酒尝遍。风流君子爱白衣。不肯做神仙。” 慕景白领着陆守、陆斐父子两人走上二楼,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曲声。 陆斐低着头,边走边抠自己的手指,“公子,对不起,是我没有好好学习,我知道错了。” 慕景白脚步轻快,默不作声。 跟在陆斐身后的陆守,却是眼睛都要瞪瞎了。他一对浓眉竖立着,脸也晒退皮了,牙齿也咬紧了,要不是念着有公子在,他一定将这小子狠狠暴打一顿,然后从楼上扔下去。 “哼,你还知道你错了,要不是庄主可怜咱们家一连三代不认字,看在老子我的面子上送你去上学,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?不长进的东西,这三年你的书都读到马屁股后头去了,你说,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庄主、怎么对得起公子、怎么对得起你老子我?” 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一个都对不起。”陆斐恨不能把头埋进下巴颏里。 “哼,这话,你待会儿自己跟庄主解释去,反正我是没脸开口。要不是公子及时出现,你爹我,还有你,还有这一家子的人,现在都还在太阳底下转圈,不知要找到几时!你自己说说,是不是因为你!” “是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 没看路的陆斐正说着,忽觉前方脚步一顿,没站稳差点一头撞到慕景白背上,吓得赶忙退了两步。结果一缩脚又差点踩中他爹的鞋子,慌得埋头站在中间,谁也不敢看。 慕景白转身看着陆斐,是眉头紧皱、一脸不可思议,“酸饭楼?亏你想得出来,就凭这三个字,孰里教咱们的老夫子听见,都要气得当场昏过去。” 陆斐苦着脸道:“公子,我是细细认的,只是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。” “你小子那是‘差了一点’吗,你那个意思都差到天边去了,”陆守吼道:“什么饭是酸的?你吃过酸饭吗?怎么也不动动脑子?” 陆斐生怕被打,赶忙回答:“馊饭,馊饭是酸的。” 陆守气得胡子翘起,抬手就给儿子后脑勺一记,“哪家酒楼会卖别人馊饭?馊饭,馊饭,我看你吃馊饭。” “哎呦呦,疼啊……” 慕景白憋笑不过,忙拦道:“算了陆叔,这里人多都看着,还是不要打了,斐儿还小,这回认不出来,下回就好了。” “他好得了吗,整天就知道拉弓射鸟,正经学都不上!” 说到这儿,雅间里曲声忽止,里面传来慕涟半醉的声气,“阿守,来了怎么不进来?” 三人闻声,方才进去。 一进门,慕涟看见陆守这气鼓脑的样子,便忍不住好笑。他轻轻挥手示意赵媚儿出去,自己半靠在榻上说话,显然,他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。 “呀,你这肩膀怎么回事,怎么如此赤红,还有些退皮?” 陆守用力瞪了陆斐一眼,方恭敬向慕涟抱拳道:“回庄主,都是被这小子气的!” 接着,将陆斐把“醉饮楼”错认成了“酸饭楼”,害得他一天没找对地方,狠狠的表述了一番。 慕涟听了,止不住哈哈大笑,“哈哈哈哈,难怪你是这个模样,瞧瞧,这通身赤红、一脸黑须,活像一只巨大的‘香娘子’。” “什么是香娘子?”陆守愣了愣,好像一时间没明白过来。 陆斐抬头道:“爹,‘香娘子’就是咱们灵州说的‘偷油婆’,常在厨房里跑的虫子,之前那个小孩说的‘油炸黑胡子’,也是这个。” “什么?” 陆守突然一拍脑袋,“原来‘油炸黑胡子’就是‘偷油婆’,混蛋,我竟然被一个孩子欺耍!” 说到这里,他突然扭头一把揪住陆斐的大毛领,“臭小子,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说,让别人这么骂你爹!” 陆斐像只毛绒绒的小狗一样被他爹爹提着,挣扎道:“我冤枉啊,冤枉啊,你又没问我,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。” “还敢狡辩,认字认不了,稀奇古怪的话倒混听了不少!” 慕涟见他们父子这样闹,笑道:“行了阿守,你都是当爹的人了,别总和儿子过不去,有点出息。来,既然到了,也该见见老朋友了。” 说着,向门口一招手,只见一个穿着苍青色素锦对襟长衣的清瘦老头,捋着花羊白胡须从门外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、穿着一身荷叶裙的小姑娘。 陆守见有人进来,这才丢开儿子,而小陆斐一见到那小姑娘,眼睛已经呆了。 老头进来,向慕景白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