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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丈,咱们先去苏小娘家中稍坐,在下有些问题相问。” 苏雅君也忙说:“是啊,早前见你没来,原是让老丈自去我家中等,他不愿去,你的摇椅他也不愿坐。” 白荣属于是月钱还没定数,先付了钱在苏雅君这里吃了不少小吃。 “等了多久?”左连亭惊讶问。 “从早晨便来了,一直等到现在。”苏雅君开始收摊,“我也跟你们一同回去,今日白老丈着实辛苦。” “还好,老朽去附近走了走,也算是感受一番农村生活。”白荣笑呵呵地。 三人走着走着,便成了左连亭推着小吃车,苏雅君在一旁时不时替他拿些没卖完的小吃塞他嘴里,一边又同白荣说着话。 还未开始应试,苏雅君倒先关心上了:“若是此事说定,白老丈日后住在哪?总不好县城农村来回跑。” 一两银子还愁在农村没地方住? 有空的屋子租赁也就两三百文便租的下来。 白荣答道:“租个屋子住就好了。” “嗯。对了,我明日要去县城里去取左三郎的衣衫。”苏雅君说着,回头看一眼左连亭。 她些许发丝被风拂过缠在脸畔颈间,杏眼儿弯弯,正是为了回了礼心里便没有负担一事儿高兴。 左连亭别开了目光,只看着空了的小吃盆:“是定做的那件衣裳?” “是呀。”苏雅君转回头看向自己的鞋尖,迈着小步蹦哒。 “那我再送你去。” 一行人到了苏雅君家,苏雅君给白荣斟了茶,李怡萱与李怡然出来迎接了一阵,就一股脑跑不见,李延吉倒是忙前忙后的帮忙搞卫生。 左连亭问了白荣一些问题,苏雅君正在旁听,便猝不及防的瞧见左连亭被一盆冷水从背后浇下! 罪魁祸首正是怡萱与怡然,两小孩丢了水盆,明明心里紧张的不行,面上却强撑着,仿佛自己做了一件该做的事。 三人皆站起身来。 苏雅君正要教训,犹豫一瞬,没有开口,只是去拿洗净的帕子给左连亭擦脸。 白荣伸出手指,嘴里却没吐出一个字来。 左连亭看了两个小孩一眼,又看了白荣一眼,最终目光落在苏雅君脸上。 四目相接,都晓得对方心里在想什么。 ——这白荣不行,好像并没有教育小孩的能力。 左连亭又坐了下来,颇为无奈与迟疑,“为什么?” 问的是两个小孩。 李怡萱翻了一个大白眼,怡然却是个藏不住话的:“阿姐说啦,你要和我们抢嫂嫂。” 好事不临门,坏事成双来,门外有两位郎君见到了苏雅君院子里的左连亭,嚷嚷道:“左三郎叫我们好找!得亏我们晓得最近都在苏小娘这儿。” 左连亭接受事实的脸上这才有了别的神情,五味陈杂,连耳根子都在泛着红,“找我做什么?” “说好的带我们去参加县城里的诗宴,瞧瞧热闹,怎么给忘了?” 两位郎君还站在门口,苏雅君只好先将他们请进,并为他们斟茶。 左连亭一阵糟心,这事儿他当然没忘,待到有诗会之时自然会去找他们,“还不是时候。” 白荣终于开口说了话:“看来苏小娘家有些事,老朽要不……” 左连亭应了声:“嗯,老丈可先自便,不过抱歉了,夫子一事可能没法交予老丈了。” 白荣胡须颤颤,默了一会儿,脸色发青,兀自离去。 其实仔细想想,众人也能理解白荣的沉默,他现在不是夫子,自是没有教育小孩的职责,若是胡乱开口,只怕还乱了苏雅君家的规矩,毕竟他也不了解苏雅君平日里怎么对待小孩。 只是白荣的行为一时瞧起来就是“无所作为”罢了。 但苏雅君倒觉得有些后怕,因为她一直观察着白荣,注意到了他离去时眼里一瞬而过的歹意。苏雅君不是没经历过坏事的,就是在现代她也遇着过家中遭贼,路边暴徒的事儿。 白荣的眼神在她看来,颇有君子撕破伪装的皮,压抑心中真实歹意却又不慎暴露一瞬的模样。 毕竟这不过是片刻的目光罢了,苏雅君也没有放在心上——许是自己会错了白老丈的意呢? “不是吧?左三郎,如今都替苏小娘操持家事了?” “关系如此亲近,到哪一步了?也未曾与兄弟几个细聊。” 听了这话,左连亭脸上有了怒色,重拍桌子,沉声:“莫要胡言!”